在暗夜與拂曉的邊境醒來,隨目光望去,白日不在,但暗夜也不再濃烈;伸手碰摸空氣中的溫度,盡是一片冰冷。以肘撐起尚未回復意識的身體,從左側習慣到被遺忘的翻身坐起,模糊的盤坐於被填入五十人的魆黑室內,廊道的白燭燈光如殘火般,稀薄的映在被隱沒的窗檻、水泥白牆,隨著每一個翻身,幻化妖影後旋即復歸平靜。像什麼都不曾發生,也像什麼都發生。
在迷茫與醒覺中擺盪,像上了發條的鐘擺,我在這片虛無的空白中,始終無法有效掌握真實感,即便知道有什麼不同,但卻如廣袤的沙原,空間被拭去意義。我將沉眠中的腕錶緊貼在黑暗的邊緣,時間的輪廓從模糊中清晰。室內的盡頭逐漸甦醒,如洞穴中的狼群,浮現點陣般的目光,映出一個迫切的蓄勢待發。
在紫漆與澄白的天色中前進,腳步聲領著部隊,擦著梭梭的落葉,聽見回音,摸黑前行,在漆黑的柏油路面迸出火光,微亮前行的方向。時而跑起,又而隨著號令在節拍上踏出劃一的步伐。深夜灰濛過清晨,清晨幽暗回暗夜,風穿過林地,穿過每一個腳步,霧黑的暗夜漸漸後退,山稜地與精神牌坊兀自挺立在明度甚低的清晨前一刻。
貼著如野火的號示燈,背著夜色的餘燼從世界中離開又回到另一個世界,哨口將是現實的利刃,切齊兩個世界的分界。如膠囊的高速列車,穿越霧靄,劃破晨曦,進入天際線的盡頭,駛入揚起滾滾飛塵的另一頭。
會再度睡入幽微冰涼的室內,遁入一個不太清楚的夢境,領著灰濛的清晨跑去;會說著另個世界的語言,運作著鍋爐中的燃煤,越過歲月的荒蕪,途經生命的蒼涼。二十一日之後,即便路途還很長,而且路途難行,我們會下車,頂著日光的重量,像旋轉門彼此緊鄰的空間,轉入下一個被賦予使命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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